有匪君子(十九)

   梅长苏觉得,自从有了童路,江左盟吃的菜比往日新鲜许多。
   好吧,这不是重点。但童路此人,虽说面相看着憨厚,八卦起来却着实是一把好手,而最让梅长苏惊喜的是,他还会一点拳脚功夫。
   这样的人不得善用着实可惜,于是梅长苏让童路收拾收拾包袱,暗中跟着宫羽去了金陵。金陵那边的势力已经开始着手建立,了却心上一桩大事的梅长苏觉得放松不少,这一放松,就又烧得昏昏沉沉,在病榻上度过了热得燥心的七月。
   蔺晨无奈,虽说他自己的医术不差,可梅长苏这身子,多几个大夫也许能多活几年,像这样来势汹汹的病说不定也会少一些。试探着给苗疆药王谷去了封信,不过半月,药王谷的白隼就带来一张素色笺纸,上面还写着几行秀雅的簪花小楷,言说药王谷愿意救治中了火寒之毒的梅长苏控制毒性,但希望琅琊阁能用一个人的消息作为交换。落款是少谷主云飘蓼,还盖着药王谷的印。
   而她想找到的那个人,是卫铮。
   事情有点麻烦,蔺晨想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决定把选择权交给梅长苏,让他去头疼吧。每次在江左盟他都得操心这操心那,琅琊阁少阁主往日的风流潇洒半点不见,倒是快成了个管家公。不过,这江左盟上上下下,都仰仗一个梅长苏,而梅长苏身边除了需要他护着的一干下属,能全心信赖相互扶持的,也就只有自己了,看来这心,还得继续操下去。都说千金难买一知己,可梅长苏这知己,可是花了他不止千金……就去逗逗小飞流,权当抵债好了。蔺少阁主愉快地决定了接下来的行程,笑眯眯地去抓了飞流一起来陪自己炮制药草。
   “陶罐。”蔺晨眼也不抬发号施令,盘腿坐在他对面的飞流急急地取了身前的罐子递给他。
   “药杵。”轻巧的小药杵第一时间被递到蔺晨手边。
   “这个,捣碎。”飞流忙不迭地接过蔺晨递过来的装着干蝎的陶臼,看着蔺晨拿起白芍欲切,又把小刀放在他手边,乖巧地开始捣药。
    “动作轻点。”蔺晨抬眼看了看飞流,出声提醒。飞流点头如捣蒜,手下果真听话地放轻了力道,动作虽说不上熟练,但绝不生疏,起码能勉强达到蔺晨的要求。
     “也就这时候你最听话。”蔺晨笑着调侃一句,又低下头去做自己的事情。当初在琅琊阁的时候,他就喜欢找飞流陪着自己配药,一向被他宠惯了而变得无法无天的孩子看着他在配药时难得严肃的神色,收起了淘气,变得乖巧而贴心,一双眼里是慢慢的好奇和钦羡,还有几分不自觉的依赖。
    飞流一直记得蔺晨把他带回来的时候,衣袖间萦满的浅浅药香。和梅长苏身上的清雅的梅香一样,都是他最喜欢的味道。
     “大功告成。”蔺晨拍拍手,将用纸细细包好的药包递给飞流,好心情地嘱咐,“把这个交给吉婶儿,让她煎好以后给你苏哥哥端过去。你看着他吃药,别让他把药放凉了,又得拿去倒掉。”飞流乖乖点头,纵身飞掠去了厨房。
     所以梅长苏从昏睡中被推醒,看到的是一碗黑漆漆的药汁,和飞流严肃的眼神。飞流直直把药递到他眼前,“吃!”想起这药的苦涩味道,梅长苏的笑容僵了一瞬,柔声道,“飞流乖,把药先放着吧,凉了我就喝。”飞流很固执,“不行,吃药!”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你乖!”
    梅长苏哭笑不得,又不好在飞流面前耍赖,只得捏着鼻子将瓷碗中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蔺晨就像掐好时刻一样在他把药碗放下来的时候慢悠悠地踱进屋,无视了梅长苏杀人一般的眼神,自顾自坐下来倒了杯清茶递给梅长苏,“漱漱口。”梅长苏也不管什么形象,接过就匆匆灌了几口,才压下唇齿间浓郁的药味。
   “敢问蔺少阁主,今日的药是哪位神医配的,为何比往日苦得多?”面对着梅长苏的逼问,蔺晨一脸正经,“自然是我配的,往日你吃药委实太过不老实,不是只喝一半就是全部倒掉。我若不下剂猛药,你的病还想不想好了?”梅长苏被噎住,良久,才咬牙切齿道,“那我以后都按时吃药行,不,行!这样的猛药劳烦蔺大夫少来几次吧!”蔺晨微笑,“这才乖,飞流,你看你苏哥哥,连吃药都得让人催。你可别学他,要乖一点。”
    飞流头一次不顾梅长苏的脸色赞许了蔺晨的话,骄傲地扬起脸,“飞流乖!不怕!”随后又一脸担忧地看着梅长苏,“很,难喝?”梅长苏故意长吁短叹,说得凄凄惨惨,“是啊,很难喝,就像飞流你上次去厨房里偷喝的泡菜汁和苦瓜汤一样,又酸又苦。”飞流脸都皱成一团,在衣衫里摸了半天,才摸出一颗松子糖,捧到梅长苏面前献宝,“苏哥哥……糖!”
    梅长苏接过那颗糖纸皱巴巴的松子糖,上面还带着少年人的体温。琥珀色的糖果在唇齿间碰撞,能一直甜到心里去。他微笑着揉揉飞流的头发,“谢谢飞流,糖很好吃。”飞流也一脸满足地绽开笑容,仿佛枝头的花朵刹那间全部开放,光彩照人。
     ……当然,打破这样温馨氛围的,一定是那个被忽视许久的蔺少阁主。眼见这二人自顾自地交流却无视了自己,他清清嗓子,开始一样一样报梅长苏昏睡期间江左盟堆积的事物。梅长苏听得头大,闭眼摆摆手,“这些都算不得什么大事,别告诉我你一件都没有处理?就等着我来?”蔺晨摆出个无辜脸,“我都安排好了啊。”“那你还和我说什么?”蔺晨理直气壮,“看你们那么开心,我不乐意行不行?”梅长苏不知该气该笑,“行行行,蔺少阁主您开心就成!”
     闹够之后,蔺晨懒懒抚着折扇开口,“不过有件事,还真得你来解决。”梅长苏也收敛了嬉笑的形容,正色问“什么事?”“卫峥。在你昏迷期间,我给药王谷写了封信,询问火寒之毒的解法……药王谷答应帮你压制毒性,但是,云飘蓼想要卫峥的下落。”
   梅长苏思索,“卫峥在赤羽营时,确实说过他说药王谷素老谷主的徒弟……那便召回卫峥吧,是去是留,他自己定夺。”
    蔺晨忽然将身子凑近梅长苏,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那你知不知道,这卫峥和云飘蓼到底是什么关系?这云飘蓼我也认得,啧啧,好一个温柔娴静的大美人儿……”梅长苏无语,“我说蔺少阁主,你能不这么八卦吗?”
    蔺晨笑眯眯道,“当然不能。我若是想知道,任凭再隐秘的事情,我琅琊阁上天入地也能将它扒出来。比如……”他拿折扇挡住唇角,悄声道,“你和那靖王殿下,到底有没有行过周公之礼?”
     回答他的,是梅长苏一声震破天际的怒吼,“滚!”
     他早就拉着飞流笑着逃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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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周六就周六我是不是特别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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