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苏】关系再好也会有几次想要杀死对方的冲动

    江湖上有这么一句话,哪怕关系再好,一生中也起码会有五次想要杀死对方的冲动。
    梅长苏觉得这是条真理。
    不是他暴力。虽然他以前武力值爆表秒了蔺晨问题不大,但以他现在这个多愁多病的身子,别说给蔺晨心上捅一剑,就是蔺晨站在那里让他砍他也未必有力气砍得动那层厚厚的脂肪——虽然蔺晨坚持是因为他内力雄厚自动护体。
    实在是因为那个琅琊阁的合鸟主太有本事,尤其是把他气得想要同归于尽的本事。当年年轻沉不住气的时候他还曾奋笔疾书写下计划一二三最后却被蔺晨轻轻巧巧夺过来翻看,还啧啧有声地感叹,“长苏,你这志怪小说写的不错啊,想象真够天马行空的。”气得他差点把磨好的一砚徽墨泼在蔺晨脸上。
    梅长苏身为江左盟主,自然不能窝在房里不露面,偶尔也有些需要应酬的场合,需要应付的江湖客。对付不同的人,自然得有不同的方法,某次,他要去和江左最大的漕运帮派帮主龙惊天谈事。龙惊天是个粗人,本命路小二,觉得自己名字不够威武霸气,便自作主张改了名。由此可以看出,他欣赏那些威武霸气的壮汉。
    蔺晨摇着折扇大摇大摆地跨进梅长苏的院子,一路畅通无阻地走进梅长苏的房间。“长苏啊——”一句话还没说完,看清梅长苏在做什么后,剩下的半句话被他塞回肚子里。梅长苏瞪了他一眼,手下动作不停。蔺晨脸憋得扭曲,最后实在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你竟然在画眉,哈哈哈画眉!”梅长苏不咸不淡瞥了他一眼,“有什么奇怪?那龙惊天看不上我这种弱质书生,我还不能把自己收拾得精神些?”确实,梅长苏原本的眉型,精致有余而威武不足,被他这么粗粗一描,看上去也有了几分神采飞扬的味道。
    对着镜子照了照,梅长苏自觉很满意,回头看着蔺晨,一挑眉,“看看,现在如何?”蔺晨脸上的表情却有些莫测,只是盯着他看,半个字的评论都没有。梅长苏有些没底,“怎么了?”
蔺晨摩挲着下巴,语调暧昧,“我在想——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说着,身形灵活地一闪,躲过了梅长苏扔过来的一个茶盏。
    “蔺晨!”梅长苏被他气得头疼,只能自己揉揉太阳穴。那个躲得很快的混蛋倒是一脸担忧地走过来,尴尬地摸摸鼻子。看着他这个样子,梅长苏的气也慢慢消了些,蔺晨发现他面色和缓了点,笑得一脸讨好,顺手拿起他刚才丢在桌上的眉黛,“就让在下为梅公子描个英武不凡的眉型,作为赔礼?”他有些不自在地仰起头,整个人都被笼在蔺晨弯腰圈出的一方空间内,呼吸的皆是他身上清淡的松木香,感觉到那人越发靠近的鼻息,和手指从自己脸上拂过带来的微微痒意,还有眉黛在眼眉处游走的感觉。
     “好了。”蔺晨直起身子,拿起铜镜在他眼前晃了晃,看上去确实比刚才更霸气了些。放下镜子,他又体贴地为梅长苏把几缕鬓发抚到耳后,还顺手揉了揉梅长苏还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慢慢后退几步,歪头微笑地看着被自己“加工”过的梅长苏,蔺晨又开始不正经,“为卿画眉,闺房一趣也!”说完就运起轻功跑得飞快。梅长苏刚刚才消下去的怒火又燃烧起来,不过他这次倒是没有再摔杯子——现在他觉得,杯子比蔺晨值钱。
     黑着脸走出房门,吩咐下人备车,与龙惊天约好的时间快到了,还得早些出发。可是一路走来,所有人看着自己的眼神十分奇怪,有震惊,有茫然,更多的,却是想笑不能笑的隐忍。直到看到飞流,这个一向耿直的孩子一见他就喊出来,“苏哥哥,没,洗脸!”他立即皱眉转身回了房。
     ……果然。镜子里长身玉立的青年气势十足,只是鬓边到太阳穴等处却有深深浅浅的黑灰,看上去滑稽得很。想必是蔺晨把眉黛蹭在手上,又来蹭他一脸。这会,他的怒火完全压抑不住,高声唤道,“飞流!”
     飞流利落地进屋,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下次看到蔺晨那个混蛋,给我使劲揍!揍死了算我的!”
    “好!”飞流眼睛亮亮的,他想揍那个胖子很久了。
    “还有,下次他再来,不许给他开门!告诉吉婶,厨房也不许做东西给他吃!”
    “嗯!”飞流点头如啄米。
     梅长苏咬牙切齿,“他要再敢跑到我面前来,飞流你记得给我拿个狼牙棒来,揍不死他,我算白活!”
    飞流有些犹豫,担忧地看着他,“苏哥哥,拿,得动?”
    “……你拿给我就是!”
   这种情况不少,还出现在蔺少阁主跑去采药却因为要耍帅从山上掉下来受伤的时候,给他灌酒偷亲他的时候,对他说来我们干了这杯情丝绕的时候,跟他说你以身相许我就让你当琅琊榜首的时候,还有……带着飞流逛花街的时候。

    对于蔺少阁主而言,这句话也是个真理。他就没见过比梅长苏还要能折腾的病人,不遵医嘱不吃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实在不让大夫省心,偏偏这人又长了一张乖巧脸,每次一脸诚恳地下保证,总是让人忍不住再信他一回,还有那舌绽莲花的好口才,每每还能把大夫说得哑口无言,让人恨不得直接一剂鹤顶红灌下去,大家一了百了。
    在琅琊阁,在廊州江左盟,在金陵苏宅,这样的对话很常见。
     “吃药。”“哦,放那吧,我一会就喝。”
     “药凉了你快点。”“哦。”
     “你到底吃不吃!”“……不。”
     “你别逼我动手!”“那也不。”
     “……”
      “你大爷的又点穴!”“知道我会点穴你还学不乖!”
       不光如此。这人还偏爱以身犯险。
      当他收到江左盟飞来的信鸽,让他在给太子和誉王的锦囊里写上“麒麟才子,得之可得天下”时,他就知道,梅长苏准备好了。
      他要走了。去那个会吃人的地方,去面对一个天下最有权势的敌人,去筹谋着卸下肩上七万人的鲜血化成的重负。他不想阻止,也不该阻止。
    可他还是发了飚。
     “你说什么!什么叫自己去就好,为什么不让我陪你去!就你这身体,出门在外不带大夫,你是不是没脑子!”蔺晨气得踹翻一张桌子,他本以为梅长苏应该是要和他一起进金陵,甚至,他连行李都打包好了。
     “可你不是还要管琅琊阁……”
    “那又怎样!几天不看着也不会有人造反!”他恶狠狠地盯着梅长苏,什么都没有你重要,你到底明不明白!
    梅长苏沉默一下,还是摇了摇头。瞬间,蔺晨眼里写满失望。他一言不发,转身向外走去。
    “蔺晨……”身后,梅长苏踌躇开口。
    “放心,你说不去,我便不去。不会打乱你梅大宗主的计划。”蔺晨头也不回。
     可他终究不放心,偷偷找了晏大夫打赌,诓得晏大夫跟着梅长苏上京。
    第二日,他板着脸进了梅长苏的屋子。
   梅长苏还是像以往一样,笑得温文尔雅,“你是来劝我的?”
    蔺晨语带讽刺,“劝得住吗?”
    梅长苏摇头。看着蔺晨熟门熟路扣上自己腕脉,不禁带了些笑意,“你能不能别每次把完脉都这个表情?你是来送行的还是来拦着我的?”
   蔺晨沉声道,“十二年前我就知道,我拦不住你。”
   梅长苏犹豫了下,还是把那句略带残忍的话说出了口,“那就趁我身体还可以,帮我了结此事吧。”
  “我还什么都没说,你怎么知道你身体还好?”
  “……那你告诉我,我还有多少时间?”
  “那你告诉我,你想要多少时间?”
   梅长苏略一沉吟,“两年。”
   蔺晨讥笑,“两年,可以啊,带上十个大夫!”梅长苏不言,只静静地看着他。
   最后,蔺晨泄气一般地从怀里拿出一小瓷瓶扔过去,“心力交瘁之时服一颗,快吃完时,记得早点招呼我去京城!”
    梅长苏认认真真地看着他,“有你足矣,抵得过十个大夫。”
    就因为这句话,蔺晨忽然发现,他不想放梅长苏走了。
   尽管他知道这不可能。
    啧,果然是最不让人省心的病人。恨不得直接给他灌砒霜。
    类似情况也不少。比如某人坚持不顾风雪独立中庭还怒极攻心的时候,比如某人明明发病却瞒着自己不报信的时候,比如某人不论自己身体如何都撑着不让他进京,聂锋出现后却拜托他尽快赶到的时候,再比如某人坚持要服下冰续丹的时候,还有某人弥留之际,逼他立誓绝不跟着走的时候。
    最后一次,是梅长苏静静躺在梅岭已经几十年的时候。
    风烛残年的老人身材已无当年丰满,瘦弱得仿佛和墓碑底下的青衫文士相同。依旧一袭白衣,苍枯的手指颤抖地抚上石碑铭文,唇齿间溢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想到你硬生生阻了我这么久才让我去寻你就好生气,等在奈何桥上相见的时候,一定要揍得你再死一回。
    君寄泉下泥销骨,我住人间雪满头。
  

————————————end
论蔺苏的n种死法
梅长苏:特别生气的时候,就想让飞流帮我打死他,或者让吉婶帮我饿死他。实在不行,我可以用我的嘴炮,念死他。
蔺晨:他让我特别生气的时候,我可以用药苦死他,点穴点死他……当然,最喜欢的还是,【干】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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