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匪君子(十一)

   纵使接连发生的命案搅得各路侠士人心惶惶,武林大会这等大事也是耽搁不得。在云阳城多逗留了这几日,大会召开的日期也不断逼近,尽管心头还有千万疑惑没有头绪,手头线索也杂乱无章,梅长苏也不得不咬牙忍着颠簸,吩咐马车尽量加速,紧赶慢赶,才将将在武林大会前一日抵达华阳宗。原本的计划是先择一间附近的客栈住下,第二日再入华阳宗,不成想却在离华阳宗还有几里地时便看到列队而站的华阳宗弟子,一见有武林人士靠近,便有一人出列,礼貌地阐明最近不甚太平,邀请其去华阳宗暂住,以免发生意外。
     掀起车帘,看到这样大的阵仗,梅长苏隐隐感觉事情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黎纲收到自家宗主的暗示,上前一步执手作礼,笑问,“这位少侠,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那名弟子客气答道,“千毒教余孽欲趁武林大会之机制造混乱,九剑门,乾元宗,凌仙阁,日月教,丐帮,蜀中堡,逍遥谷等大派弟子接连遭受暗算殒命,一些小宗派弟子也有人不幸罹难,”说着,面上现出几许愤慨,几许叹惋,几许担忧,“掌门担心各位侠士遇到意外,毕竟苗疆人阴险歹毒,诡计多端,诸位要是在防卫上有所疏漏,便可能歹人被钻了空子,华阳宗虽屋舍简陋,却也容得下各位侠士。大家离得近些,也好守望相助,不知各位的意见是?”黎纲忙道,“那就麻烦少侠带路了。”
    马车内,梅长苏的面色越发凝重。几乎江湖上的所有一流门派接连出事,这本身就不合情理,毕竟在有一人遇害后,其余门派定会加强警戒。况且这邀请之举,表面上看是为安全着想,实则未尝没有将事态进一步扩大的意思。可是为什么呢?此次武林大会若出了什么纰漏,华阳宗的名望定会受损不少,在此种情境下还将势力范围内出现的麻烦公之于众,华阳宗人不蠢,这样又能带来什么好处?梅长苏揉揉隐隐作痛的眉心,觉得越来越压抑,团团迷雾几乎要让他喘不过气来。
   “苏哥哥——吃!”面前忽然出现一只手,犹显稚嫩却修长好看,少年人莹白的掌心透着健康的粉色,上面静静躺着几瓣剥好的金黄蜜桔,像一团小小的光,安抚了本处在重重雾霭中的梅长苏。他看着飞流带着清甜汁水的手指,和小几上堆了不少的桔皮,忍不住漾出一个柔柔的笑,“慢些吃,没人和你抢,还不快把手擦擦。”“吃——”飞流固执地将手里桔瓣往他的方向递了递,面上一片认真。“好,飞流真乖。”看着梅长苏将桔子送入口中,飞流才一脸满意地收了手,继续认认真真剥桔子,还不忘分出一半放在梅长苏手边。
    梅长苏觉得这桔子简直甜到了心里。
    被飞流这么一闹,梅长苏也镇静了不少。管他有什么事,只要不牵涉到江左盟,他也乐得看戏,只做好自己该做的便是。
   翌日。
   风轻云淡,旭日高悬,是个提前卜出的吉日良辰。华阳宗依山而建,能用来比武的空旷之处本就不多,唯主峰之下有片开阔平地,也早已搭起了三丈高擂,还有专供各派掌门休憩观战的简朴木楼。梅长苏身后跟着要上台比试的几名好手,低调地站在二流门派中靠后的位置。身着青色文衫的梅长苏客气地与诸人交谈,共待大会开场。
   所谓大会,也不过是几位德高望重的前辈先上台介绍些规矩并激励一番,再由主办门派掌门宣布开始。致辞结束便是抽签,所有报名比武者皆能领到一象征身份的青竹牌,与抽到的对手上台比试,点到为止,不拼生死。胜者晋级,败者淘汰,最后决出二十五名优秀弟子。参赛者总共也不过二百余人,一个门派中能出现多少优秀弟子,往往代表着门派本身的实力。与梅长苏的原定计划并无二致,第一日,江左盟的五名帮众只有一人被淘汰,甄平未上台,但黎纲的掌法不弱,又运气不好连着被抽到三回,他连比三场未逢一败,着实为江左盟狠狠长了几分面子。嫉妒不屑的闲言碎语少了些,逢迎讨好的人慢慢多起来。亏得梅长苏八面玲珑,才将这一应事务应付得妥妥帖帖。
     本来准备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不料半夜,某个闲得发慌的少阁主又偷偷摸进梅长苏房里。飞流睡在隔壁,梅长苏入睡也带了三分警惕,迷迷糊糊中听到窗扇“吱呀——”一声,动静虽小,却足以将他惊醒。翻身坐起,他低声冷喝,“谁!”本以为飞流听到动静会马上赶来,没想到过了几息时间都没有动静。
梅长苏皱眉,不确定地开口唤道,“……蔺晨?”
      蔺晨估计也是怕被发现,声音压得低低的,“这才几日不见你就认不得我了?看看人家小飞流,听动静就知道是我!”即使没掌灯,梅长苏也能看得到蔺晨脸上洋洋得意的表情,这让他很有一拳揍上去的冲动,于是他凉凉开口,嘲讽道,“对,就因为认出来是你,所以飞流都不愿意过来,现在怕是已经把自己埋进被子里了吧!”
    蔺晨噎住,干脆利落地跑去隔壁,把飞流连人带被子卷成蛋卷样,往肩上一放就扛了过来。飞流气结,夜深人静又不敢大声嚷嚷,只能在被丢上床以后裹着被子一骨碌挪到梅长苏身后,警惕地看向蔺晨。蔺晨笑嘻嘻地去掐他的脸,“小飞流最近不光长高了,脸上也肉了些。长苏,你都给他喂什么了,让他长得这么快?”说着,还把飞流嫩滑的脸揉搓成各种形状,玩得很是开心。飞流瞅准机会,直接咬上了那只手,又被蔺晨挠了痒痒肉,两个人玩得忘我,梅长苏看得无奈。
     “我说蔺少阁主,这更深露重的你专门跑来难道就是为了逗飞流?”梅长苏实在忍不下去了,直接开口询问对方来意。蔺晨依旧是嬉皮笑脸没个正经的样子,“当然不是~我这不是给你送消息来了嘛!”“什么消息?”梅长苏追问。
     “千毒教弟子桑朵,你可还记得?”没想到蔺晨突然开始问这个,梅长苏虽是不解却也乖乖点头,“我记得她。你说过的,她喜欢华阳宗弟子陆远潼——说起来,我好像没有在华阳宗里见过他?可身为大弟子,陆远潼此时不是应该处理迎客等事务吗……莫非是桑朵出了什么事?”
     蔺晨意外地看着梅长苏,半晌,挫败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聪明,可是我还什么都没说,你怎么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梅长苏摇头,“我也只是猜测,具体情况如何,还请蔺少阁主为梅某解惑。”
     蔺晨抿唇,似是有些犹豫,良久,低声道,“在和陆远潼见完面的第二天,桑朵死了。”梅长苏震惊,“这是为何?!你可知是谁做的?”蔺晨的头点得有些艰涩,“我知道……但这个人,实在……很难让人相信是他。”
      梅长苏急了,“到底是谁!”
      “陆远潼的师父,华阳宗执法长老——元辰长老。”
      “怎么会是他!”梅长苏颤着双唇,仿佛头上劈下几道劫雷,又仿佛在数九寒冬被人泼了一盆冷水,直教人,从皮肉冷到骨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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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章剧情快要走完了哟~即将开启新的旅程【什么鬼】了哟!来,有奖猜猜猜,猜猜看那么多人究竟是谁让杀的~我相信你们的智慧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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