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匪君子(八)【主蔺流,有靖苏】

    江左盟虽建立不久,但因兼并了几个被大宗门打压的小些的漕运帮派,且招揽了一批武功中上却无门派依附的散人,已初具规模。在江左时,梅长苏还曾出面调停了江左几大帮派之间的内斗,而且他身边的护卫也都是一等一的好手,身为江左盟的宗主,他在江左地界现在已颇有威望。是以江左盟和梅长苏这两个名字,也渐渐为人所知,顺理成章地,梅长苏收到了华阳宗差人送来的武林大会的请柬,一封红底烫金的英雄帖。

     这一路走走停停,本来快马一旬便到的路程生生让梅长苏走了将近一个月,也才赶到云阳城,距华阳宗所在的丹华山,还有五六日的车程。飞流在马车里闷了一路,有些小情绪,除了他苏哥哥以外逢人就瞪,梅长苏用糖果点心之类的小玩意儿哄了,却也没见他高兴多少。整日撅着嘴蜷在车厢里,手里紧紧握着蔺晨在走之前给他买的小风车,不断向外飚着冷气。梅长苏无法,也只能随他去。径自取了本游记,闲闲翻了一路。

    云阳城不甚繁华,只是因最近赶往华阳宗的人越来越多,才有了几分喧嚣味道。马车停在一家客栈门口,飞流扶着梅长苏慢慢下车,顺便一个眼刀逼退了热情凑上来的一个跑堂小二,却被梅长苏不轻不重地斜了一眼,最后只能委委屈屈地退到梅长苏身后。

     梅长苏温温润润地笑,拱手作礼:“这位小哥,请问可还有空房?”

    小二一甩手上白巾,“客官您里边儿请——小店地方窄,再加上最近客多,上房只余一两间,都是干净的,您放心住。中房下房倒还是有,通铺也余了不少,您带的这十几个兄弟都是住的下的。您是要……”

     “那便一间上房,七间中房罢。烦请小哥上些饭菜来。先上壶清茶并几样点心吧。”

    “要清淡点的啊!宗主不爱吃味道太重的。”甄平补充。

    “好嘞——先上一壶碧潭飘雪,一份茶酥,一份绿豆糕,您看这样可好?”小二殷勤地将他们引至二楼大堂角落清净些的位置,笑着询问菜单。

      梅长苏颔首,“有劳。”又拿了些碎银作打赏。

     小二笑得更灿烂,“多谢客官,您稍等——”转身就去后厨吆喝,差人先将茶和点心送了上来,又带看马的江左盟弟兄去了马棚喂马,才转回大堂继续招呼其他人。

    客栈不小,大堂里自然不止一个跑堂的。但小二待他们格外殷勤,自然引起有些人的不满。“哼!不过一个病秧子,还好意思自称宗主!”说这话的人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一身绫罗绸缎锦衣华服,他并未掩饰自己的音量,是以不少人都听到了这句话,喧嚣声小了些,有些人直接拉开距离不欲沾惹麻烦,有些人倒是饶有兴味地准备看热闹。

    本来他还想观察那病弱文士预备如何反击,不曾想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便如鬼魅般掠过,五指成爪,扣住他的咽喉。

    “你……咳咳咳,你,放……开……”他的脸涨得通红,艰难地挣扎着,用力去掰开那孩子略瘦弱,却很有力的手。

   “飞流,放开他。”梅长苏抿完一口茶,才慢悠悠地吩咐。飞流有点不高兴,但还是乖乖听他的,松开了手。然后又悄然站回了他身后。

    梅长苏拈起一块茶酥送到飞流嘴边,“乖,苏哥哥不是在骂你。是他先说错话的对不对?不是我们飞流的错,飞流很好。”飞流听到他这么说,才张嘴吞了糕点,同时神色严肃地点了点头。

    青年犹在拍胸顺气,他身边的随从却已按捺不住,对梅长苏一行人拔刀相向,怒目而视。黎纲甄平及江左盟的几个护卫也纷纷站起,准备拦在自家宗主身前,却被正在慢悠悠抿茶的梅大宗主一个眼神拦了回去,只能不甘不愿地重新坐下。

    “公子莫怪,我这个小护卫最是忠心,一见闲人来寻衅便忍不住要动手,”他半个眼神都没分给那人,只摩挲着手中的茶盏,“公子气量如此……宏大,想必不会多做计较?在下先行谢过。”

    “你说谁是闲人!”

    “在下并未指名道姓,公子也不必忙着对号入座。”依旧是连个眼神都欠奉,看也不看对方比涨得刚才还要红的脸。

    “果然是个小白脸,嘴皮子功夫当真厉害!”青年冷笑,眼里带着恶意,“不过,也就只有嘴皮子功夫厉害罢!”

    梅长苏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轻声唤道,“飞流。”

飞流还没什么动作,对方却已带着警惕后退几步,气氛剑拔弩张,仿佛只要给个火星,就能爆开熊熊大火。闻讯而来却一直插不进话的掌柜已冷汗津津,愁眉苦脸地低声念叨,“哎呦,和气生财和气生财……不要那么大火气,小店利薄,利薄……”

    然而青年的气势很快就收了起来,身边的随从在他的一声喝令下全部收刀入鞘,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好,青年脸上有点忐忑之色,最后一咬牙,走向人群后方一个抱剑而立的男子。“师兄……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叫我一声?”

   男子冷冷盯着他,直到他要挂不住脸上的假笑,才开口,“你连师父的脸都敢这样丢,又怎么会听我这个师兄的话?”

    青年心惊,连忙开口辩白,“我怎敢啊师兄!是他们先动的手,你看,我脖子上还有印子呢!”

   男子身边,还立着一个着蓝白袍服,气质高雅的锦衣公子,听闻这话,轻轻一笑,“孙师弟,我和石兄虽是刚到,可事实如何,还是问清楚了的。”

    青年嗫嚅着,“陆师兄,这……”又求救般地看着他师兄,对方却不理他,抱拳对着梅长苏行礼,“这位兄台,在下九剑门石铭,师弟年纪尚轻,有得罪之处,还望兄台海涵。”又一把扯过面上犹带不甘之色的青年,强硬命令,“快道歉!”

    青年无奈,只得草草施了一礼,“在下孙海容,之前多有得罪,还请千万不要放在心上。”蓝衣男子也开口帮腔,“阁下,孙师弟不懂事,石兄今后定会严加管教,请不要计较了。”

     梅长苏放下茶盏,拱手还礼,“素闻九剑门孙老前辈剑法过人,在下早已心生仰慕。令师弟如此行事,怕是需多加管教,否则孙老前辈面上,亦是无光。”

    石铭干脆地一点头,“多谢提醒,在下告辞。”说完,就拽着他师弟上楼回房准备好好“管教”。蓝衣男子也在向他们施了一礼后,跟了上去。

    看着孙海容有些发青的脸色,梅长苏面上倒是露出一抹笑意。他在身为林殊的时候便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霸道性子,除了几位长辈,谁的账都不买,从未让自己受过半分委屈。况且他此行本就为立威而来,若是再处处退让,未免让江左盟都在外人眼里显得软弱可欺。目前这个结果倒是刚好,既未结下仇怨也没失了气势。

     嗯,果然祁王兄的这种表情用来气人刚好。他心情愉悦地又给飞流喂了一块绿豆糕,顺手摸摸他的头发。飞流也在他掌心里蹭蹭,显得极为乖巧。

    夜幕沉沉,月色阑珊。

   时已暮夏,临近初秋。虽说白天仍是酷热,但夜晚总会渗出丝丝缕缕的凉意。梅长苏和飞流一间房,小孩已经抱着被子睡得香甜,他却总觉得有些烦躁,难以入眠。索性直接坐起,看看月色,再计划一下武林大会上如何行事。

    飞流忽然翻身坐起,面色凝重,侧耳听了听,眼中寒光稍敛,却依旧是警惕的姿势。

    看到飞流这番姿态, 梅长苏悄声问,“外面有人?”出乎意料地,飞流摇摇头。梅长苏皱眉,轻声再问,“那是怎么回事?”飞流歪头想想,挤出一个字,“血。”

    “血?”他飞快思索,遇到了何种情况。

    “嗯。”飞流笃定地点点头。

     “乖,你先睡,有事明天再说。”毫无头绪,他也只能按兵不动。飞流有些犹豫,但还是乖乖闭眼躺下。

    只是他能感觉到,旁边的小孩在后半夜一直保持着一个最易翻身坐起的姿势,一动不动。他自己也同样,毫无睡意。

     第二天,客栈里负责洒扫的杂役用一声惊呼,唤醒了半个客栈的人,“来人呐!死人了、死人了!!!”

     客栈后院,地上躺着的,赫然是昨日与他们有过争执的孙海容,七窍流血,脸色青黑,四肢僵硬,衣衫破烂不堪,还沾满了尘土泥渍,露出其下同样是青黑色的肌肤,看着极其可怖。

     梅长苏站在人群中,脸色同样很不好。周围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并对他指指点点。深呼吸一口,压下喉中腥甜,扶上甄平因担心他而伸出的手臂,他旋身上楼,“走吧。”

   未到一个时辰,石铭便扣响了他的房门。

   梅长苏拉开门,行了一礼,“石少侠。”

    石铭面上依旧冷漠,只是眼里密布血丝,话一出口分外冷硬,“阁下如何称呼?”

    “在下江左盟梅长苏。”

    “想必师弟之事,梅宗主已知道了。师父他老人家昨日访友,听闻噩耗,快马赶回。听说昨日师弟与阁下起了争执,想……”他忽然哽住,不知如何继续说下去。即使对方有嫌疑,这样贸然上门请人也实在太过失礼。

    “令师弟之事,梅某也有所听闻,年纪轻轻便英年早逝,实在是令人叹惋,请节哀。至于尊师,身为晚辈,在下也自当前去拜会的,请带路吧。”梅长苏面上一派从容镇定,犹有三分悲色,仿佛只是单纯地被请去吊唁。

     “请。”石铭也不多言,转身大步带路。飞流则安安静静地跟在梅长苏身后。

    “石少侠,可否走……慢些?”闻言,石铭讶异回头,看到身后之人气息虚浮,面色苍白,心下了然,放慢速度歉然颔首,“是石某考虑不周。”梅长苏笑笑,“无妨。”

    “梅宗主只带这样一个小护卫?”

    “足矣。只是去拜会孙前辈,带太多人,反而失了礼数。”

    石铭有些踌躇,最后轻声道,“梅宗主放心,此次家师只是问些事情,并不会为难您。”

   梅长苏掩袖咳了几声,“咳……梅某自知身有嫌疑,只是令师弟之事,实非在下所为。咳咳咳……此次前去,也是为了一证清白。”

    石铭沉声道,“我既敢与梅宗主说这些,便是相信您,您不必多虑。”

     “哦?这倒令在下有些意外。”

     “实不相瞒,仵作来验尸的结果,”顿了顿,石铭恨声道,“师弟身中,蝶梦之毒。”

     “蝶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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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剧情走剧情~少阁主下线中,想他没有?

十一月的时候,我可以拍着胸脯说,嗯,宝宝基本上是日更……只有一次例外。

到了十二月,看着这丧病的更新频率,自己都有些看不下去,有种……作业没写完的感觉。

没有卡文,只是因为……要期末了啊嘤嘤嘤!对于医科生来说这就是要拼命的节奏啊!QAQ!

好嘛好嘛,我承认我还有点拖延症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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